家里刚安上电话,爹娘就想打一个试试。爹拨号码,娘拿耳机听。“咋没声呢?”娘直埋怨爹不会拨号码。
爹娘整理一下相框里的子孙们的照片,也算过个“团圆”年吧!
“老姥爷,你往那个门扫,我往这个门扫,看谁扫得快!” 重外孙女晶晶和爹比赛扫雪。
爹是书迷,一有空就看书看报,看到新鲜事,就出去讲给老伙计们听。报刊上每当发表我的作品,爹总是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完后,再讲给娘听。
爷一辈子没上过泰山,爹抱着爷爷的画像爬上泰山极顶
这株汉柏相传是汉武帝元封元年(公元前110年)封泰山时栽植的,已生长了两千多年了,称为“汉柏第一”。爹娘围着树看了又看。
爹娘爬上了泰山极顶,碰上了一对青春恋人……
手挽着手,爹娘来到天安门。
爹娘说,坐在地铁里啥都好,就是弄不清东南西北。
一起生活了几十年,隔着廊柱歇息,动作、神情都快一致了!
一对来自加拿大的夫妇看到爹娘双双携手登上长城,羡慕不已。
本来给孩子们买的“小电影”爹娘倒先瞧上了。
爹深情地拉着娘的手,念了一句戏词:“咱手把手儿把话拉……”
娘85岁大寿,我和姐姐们又给她买了一个大号带“寿”字的生日蛋糕,还插上了花花绿绿的生日蜡烛。孙男弟女们围在一起,拍着巴掌唱了一遍外国歌曲《生日快乐》,然后让娘吹灭蜡烛。娘把嘴凑到蜡烛前,吹了几次都吹不灭,还是大伙围上去才吹灭了。娘又念叨起来:“唉,俺这张嘴火能吹着,灯能吹灭,今天咋就吹不灭这几根蜡烛呢?老了,没牙了,嘴漏风!”
我儿子考上了北大研究生。临走时,娘拉着孙子的手,嘱咐了一遍又一遍。
这是全家第一张合影。爹娘生了8个儿女,死了4个,剩下我和傻子大哥,还有两个姐姐。大哥始终是爹娘最牵挂的。
村里和娘一般大的老太太都是小脚。比她们年轻十几岁的都放过脚,成为不大不小的“解放脚”,当地也叫“扁地瓜脚”。娘说:“俺 6 岁就缠脚,想放也放不开了。”
娘生病了,爹也成了半个赤脚医生。
娘病重了。家里人筹划用旧婚俗的过门仪式来为娘冲病消灾。爹身缠花床单,拉着红绸布,在婶子们的簇拥下一步跨过了放在门槛上的马鞍。他喜滋滋地对娘说:“门槛我迈过去了,马鞍我跨过去了,你的病很快就会好了。”
爹娘结婚70周年这一天,到北京游览,这是他们第一次坐飞机。娘有些紧张,紧握着爹的手不放。
娘说:“俺这么大岁数了,咋还能穿这样艳红的衣服呢?”“实在好看,实在好看。挺像当年结婚时你穿的那件啊!”爹说。
90岁大寿那天,我给爹娘拍了这张合影。没想到,这竟是他们最后一张合影......